《明史》中对朱元璋的评价是武定祸乱,文致太平,而朱元璋本人也确实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。从一介布衣草根到天下之主,这样的蜕变并非人人能够完成。朱元璋深知,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帝,单凭武功远远不够,文化素养必须跟上。因此,他从年轻时就刻苦自学,登基之后更是鼓励群臣向他提出各种治国良策。
所谓帮他学习,就是让大臣们畅所欲言、写奏折提供建议。朱元璋的要求简单明了:有好点子就大胆说、写,朕必定亲自过目。然而,古代许多文臣习惯了引经据典,常常一句话能绕成五六句,冗长而繁复,这让朱元璋颇为头疼。他自己忙得不可开交,又不是像李煜那样文雅多情的词帝,对空洞的文辞兴趣不大。朱元璋刚登基时,就在文武大臣面前吟了一首诗:鸡叫一声撅一撅,鸡叫两声撅两撅;三声唤出扶桑来,扫退残星与晓月!这首诗透着帝王的威严与霸气,但内容却有几分俗拙,也许正因出身草根,他的语言总带着市井的质朴。更直白的例子是他下达的白话圣旨:奉天承运皇帝,昭曰,告诉百姓每(们)准备好刀子,这帮家伙来了,杀了再说。钦此。读来让人难以想象,这竟是皇帝之口,但朱元璋就是如此接地气:文字简单直接、切中要害,不拖泥带水,因为他没有闲工夫追求华丽辞藻。然而,这种直来直去的作风,却让一些大臣坐立不安。朱元璋唯一一次暴怒打大臣的典故,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。事情的主人公是茹太素,他虽然名气不及刘伯温、徐达,但能力不凡,凭科举入朝,登基七年后已任刑部侍郎。洪武八年,朱元璋宣布群臣可以尽情献策,茹太素便兴致勃勃地在家挥毫泼墨,写下了一篇堪称万言书的奏折。 茹太素的文章足足有一万七千字之多,朱元璋光看到署名就感到头痛。他让中书郎王敏诵读,而自己一边揉额头一边听,御书房里的香几乎烧掉大半,却依旧被朗读的文字淹没。朱元璋终于忍无可忍,一拍桌子,命人将茹太素押出去板责。第二天,他冷静翻阅奏折,发现前面一万六千五百字几乎是废话,但最后五条建议大多可行。茹太素的教训让朝中大臣们警醒,再也不敢在奏折中大肆堆砌书卷气,纷纷学会抓住重点陈述要旨。为了彻底杜绝冗长无用的文字,朱元璋还下令中书省制定奏折规范,对字数、格式进行明确规定。从此,朱元璋的朝廷既能听取良策,也不再被冗言绊住手脚,体现了他务实且深谙治国之道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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